急急子
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及藝術文學碩士,現為商業電台叱咤903 DJ,主持《集雜志》及《Urban Touch》。曾參加香港國際攝影節 「300家──樂。活。當下」攝影展、第二屆香港書本藝術節,出版書籍《早安,同學早!》、《Urban Touch三十間30+》、《我地東北鄉村學》。《我地東北巡迴展》是她的第一個策展項目。 www.facebook.com/aamberwork

玩玩玩到七十歲

我玩過什麼玩具呢?生頭髮泥膠公仔、哥哥的Game Boy和Game Gear、一大堆Sanrio文具、YES!Card、美少女戰士咭、Tamagochi。當我看到小朋友用iPhone打機時,我會想:「而家啲小朋友都唔玩玩具!」但原來我亦很早就打機,亦似乎精品多過玩具。是真的嗎?

或許我還玩過許多玩具,我只是忘記了,我能立刻説出名字的,是那個年代當紅的產品,但其實還有許多長青玩具一直在服務小朋友。當朱仔説他曾生產過「乒乓波槍」時,我就想起來:「我有玩過!」還記起了掛在文具舖門口的不知名機械人、迷你籃球、水槍、魔術貼蔬果、打鑼馬騮,這些都好好玩呢!

朱仔是朱其崑,踏入七十歲,是大南玩具實業的第二代。1949年,他的爸爸在大埔道開設了全九龍第一間塑膠玩具廠,後來搬到青山道,再搬到廣華街。玩具廠開在唐樓單位,廠址是廣華街46號,後來擴充到48號、50號。朱仔十一、二歲便到工廠做管工,看管妹妹工作:「我屋企有十個小朋友,五男五女。我哋係潮州人,重男輕女,囡就做工人,仔就做管工。做管工都要做嘢㗎!負責搬啲物料畀啲妹做。做得辛苦就請佢食麥芽糖!哈哈!」朱仔説話十分有中氣,常常發出爽朗的笑聲。「雞脾打人牙骹軟」這招,在朱仔當上老闆後仍奏效。1966年,他十九歲便接手玩具廠,遇上要趕訂單的日子,他便跟工人説:「今晚開夜趕完單貨,一齊去宵夜!」

五十至八十年代是香港玩具業發展的高峰期,在七十年代搬到工業大廈之前,朱仔的玩具廠內有三十名工人和三十名女工以輪班制早晚生產玩具。當時工廠有十五、六部啤機,其中一款叫做「馬騮機」,操作原理是把塑膠料放進模子,然後把玩具組件壓出。現在的啤機都用油泵施壓,當年的馬騮機運用槓桿原理,由工人跳上槓桿施壓,一天要跳八百至一千次,工人需要活躍得像馬騮,因此這款啤機稱為馬騮機。當年的玩具製作,許多部分要靠人手。以玩具廠連續生產了十多年的Monkey on the stick為例,馬騮的身體、手、腳,以不同的啤機生產,然後 由工人用較剪把組件邊沿多餘的塑膠「水口」剪去,再人手用膠水把組件黏合,黏好便用衣夾夾住待膠水乾透。當年還沒有窩釘,馬騮會動的手腳,以金屬軸連接,工人會用焫雞把軸的兩端焫融、壓平,便可卡住馬騮的身體。「嗰陣無電焫雞,用火水爐,工人前面放咗十枝八枝焫雞,好似燒烤!」馬騮的眼睛亦是人手「點睛」:「有啲鬥雞眼都無辦法!哈哈!」當年玩具廠大量製作的玩具還有塑膠版本的母雞生蛋、參照Derringer手槍製成的玩具龍頭槍。「要佩服啲工人,喺物資咁貧乏嘅年代,憑創意去製造好多玩具。」

七十年代,玩具廠搬到工廈。隨着愈來愈少人手加入製造業,生產成本增加,八十年代,朱仔便在大陸設廠,有過千工人投入生產。玩具廠開始做「貼牌」玩具,由外國玩具商設計玩具,玩具廠負責生產。

北上後,朱仔的玩具廠曾出品椰菜娃娃電動牙刷、用紅外線的鐳射槍擊遊戲,近年生產了在美國大賣的神奇波,可由八吋吹漲至三十六吋,私家車也不能碌爆,新物料、新機器,我們玩得愈來愈高科技。「每一隻玩具都唔同,由開發到完成嘅階段,有好多困難要克服,要諗點先玩到,所以最尾見啲人玩得開心就最好!」朱仔的兒子在十多年前已加入玩具廠做第三代,但他仍不時會在玩具廠幫忙,喜歡玩玩自己的出品,一邊玩一邊做。